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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植:一页页笔记,一点点垒起市民安全感
来源:解放日报 时间:2017.11.13.
  见到林植时,他戴着一副年轻人常见的黑框眼镜,留一头干净短发。毕业于华东政法学院(现为华东政法大学),当警察属于“专业对口”,在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工作了15年。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警察,近年侦办的案件累计为受害群众挽回损失达30余亿元。
  当林植翻开一本本记录经办案件过程的笔记本时,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件事一件事去做。”那些戏剧性的奇案,可以铸就一个警察的传奇;但这一页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却一点一滴堆垒起上海市民的安全感。

  看不见的“惊心动魄”

  “小时候我就想当警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跟坏人搏斗,最后制服坏人。”刚被分配到经侦总队,林植坦言有些“失望”:“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办公室梳理案件材料,感觉不够‘刺激’。”
  2013年8月12日下午,当时担任经侦总队一支队探长的林植和同事们正准备下班,突然接到上海市保监局的紧急报案:上海泛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擅自将寿险产品变造为固定收益理财产品,大肆对外销售,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怡、顾问江杰已离境,并有携款潜逃嫌疑。这正是日后被称为“上海发生了史上涉案规模最大、社会影响最深”的泛鑫保险代理公司集资诈骗案。
  停下回家的步伐,林植和同事连夜开始梳理案件材料。他们迅速对涉案泛鑫公司业务开展情况进行核查:从2010年初起,泛鑫公司以代理“20年寿险”的名义向客户销售虚构的保险类理财产品,承诺客户每年8%—12%的回报,从保险公司处套取投资人的资金:保险代理公司销售理财产品或是向社会募集资金,涉嫌违法犯罪。
  林植查到当时泛鑫公司账面上仅剩几十万元,根本无法兑付投资人到期后的投资款。掌握确凿证据后,一支队立即成立专案组,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
  凭着多年工作积累的经验,林植把目光转向陈、江二人的外逃轨迹,并第一时间掌握陈、江二人从香港起飞、途经韩国、落脚斐济的行踪。专案组立即兵分两路:一路侦查员赶赴境外,追寻陈怡、江杰二人步伐展开抓捕;另一路由林植率队留守上海,固定证据,掌握公司高管动向,防止涉案人员、资金失控。
  终于,在陈怡、江杰二人踏入斐济机场准备继续逃亡的最后一刻,抓捕小组将其缉拿,上海的大量证据和账务材料也全部被固定——时间再晚一些,情况将面临巨大变数。林植说,如今回头再看自己的工作,每一起案件从发现线索、梳理线索,到抓捕嫌疑人、追回赃款:“哪一步不是跟最聪明的人在斗智斗勇?我们晚一点,损失就会大很多。这是另一种看不见的惊心动魄的历程。”

  “温吞水”也有特别价值

  控制主要犯罪嫌疑人,一起案件其实才刚刚开始。相比许多人想象中惊心动魄的瞬间,这才是林植和同事所要面临的真正考验。
  还是以“泛鑫”案为例:推销虚假保险理财产品共计约13亿元,没有明账;超过3000名被害人的资金流水明细,只能通过500余名年纪轻、学历低、法律知识匮乏的“业务代理员”逐一口述、相互印证。
  这500余人的性格差异很大,调查取证的场景完全不同:有人沉默寡言,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十分健谈,讲起自己来到上海、进入公司的“奋斗”历程滔滔不绝,也有人当场耍无赖,反问“这个违法么”试图激怒侦查员。
  在一个多星期时间里,林植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完成了全部500余名代理员的取证工作。“肯配合的人十几分钟就做好笔录了。但也有一些人就这样耗着,我跟他讲道理讲法律讲后果,一磨就是几个钟头。”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林植不焦躁也不恼怒,继续以常态来应对:“像一杯稳重平和的温吞水。”
  当他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望向眼前的被询问人时,脑子和笔却从不肯停下,所有的细节、差异和矛盾被他全部记录下来:“因为我们要厘清盘根错节的账目往来,是在跟繁复的数字打交道,不能有任何疏忽,必须要十分细致。”
  最终,专案组一步步厘清捋顺了千百个涉案资金账户的往来关系,还循线挖出了犯罪嫌疑人企图向外转出的5000多万元赃款。

  群众有来声他必有回音

  翻开林植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受害群众的名字,每个名字对应一个手机号码,一目了然。名字背后,往往有着愤怒、沮丧、失望的情绪。
  原来林植也不理解警察如何才能接待好这些群众。他们急切想要拿回损失的钱,有的诉求甚至超出了法律的基本逻辑:比如有人提出“‘投资公司’资金链没断,为何不能继续运作?”“能不能把事主放出来,好让他先还钱?”
  “侦办非法集资类案件必须要细致,不允许任何疏忽和遗漏。”林植对此深有感触,“在我们看来可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背后却是一个受害群众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心血。”
  2014年3月,“沪易贷”案爆发。“沪易贷”承诺保本高息,一年多内吸收资金近2亿元,随后发布公告称需要延时兑付投资人本息。案发不久,一位50多岁的阿姨找到他,说自己是被害人推选的代表,想了解下案件的最新进展。林植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沪易贷’经营地址设在安徽,我们多次前往安徽追缴赃款,对涉案资金流向进行调查,查封了相关资金和资产项目。我把查封情况告诉了阿姨,让大家放心,这样他们也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
  林植为人处事,群众看在眼里。尽管有些损失几乎无法追回,他们依然要给林植送锦旗:“林植同志从不推诿搪塞,有来声必有回音。”
  “接待投资人的时候,我就耐心地听他们讲述,然后安慰、开导他们。这些投资人也会给我们提供线索,对侦办案件有帮助。”林植告诉记者,他害怕看到受害群众失望的样子,这也坚定了他们打击违法犯罪、追缴赃款的决心:“这才是对群众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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